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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李一先生的书与画

2011-11-18 18:43:47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徐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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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看到李一老师的书法,是在1998年的秋天。那一年,我考入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部,开始了我的硕士阶段学习生活。当时的艺术研究院还在北京前海西街的恭王府内,而研究生部则屈居王府的东南一隅,条件十分简陋。不过在我眼中,那一切都笼罩在一层学术的光辉中,我非但没有在意物质条件之艰苦,反而有些自豪地告诉自己,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学术研究机构本应如此。

  9月初报到后,我在研究生部学生宿舍外闲走,忽然发现一间宿舍内架子床的挡板上留有墨迹,依稀记得那是几行草书,颇有神采,于是驻足。看到我好奇的眼神,一位学长告诉我,那是宿舍的前主人李一写的字。我首次以这样的方式目睹了李一老师的“真迹”,至今印象深刻。

  随后我在恭王府开始读书,生活平淡而充实。李一当时已获得博士学位并留在美术研究所工作,不久即担任《美术观察》杂志副主编,也给我们研究生授课。《美术观察》杂志社位于王府后面一座古楼的二楼上,木制地板被人踏上去后嘎吱作响,有着几百年历史的雕梁画栋依稀显示出历史的沧桑。北京的冬季天黑得早,日落之后,艺术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大多按时下班归去,当时招收的为数不多的研究生也在教室或宿舍读书,诺大的王府里顿时寂静下来,但《美术观察》编辑部的灯光时常亮着。时常见到李一老师忙到深夜才匆匆离开编辑部。那时,《美术观察》刚完成从《美术史论》的改版,刊物内容需要充实,办刊资金亟须筹措,月刊的出版进度由不得人迟疑。李一老师在那段时期与许多学者一道为此付出了许多辛劳。有目共睹的是,刊物质量日益提高了,刊物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后来我有幸被李一老师选作《美术观察》的特约记者,派去采访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前院长常沙娜,以及陈汉民教授,后来又成为《美术观察》的栏目主持,彼此间有了更深的交往。

  李一老师后来在诗中自嘲说“壮志多被杂志磨”。他生于孔孟之乡,饱受儒家文化的浸润,他所说的“壮志”可能就是指多做一点对社会有益的事情。而在现阶段的条件下,办刊物则必须协调各方面的关系,要付出许多有益乃至无谓的努力,会被一些琐事羁绊,一些原本很有价值的设想不得不改变或放弃,久之,人的锐气就会被磨掉。当然,这里所说的“磨”还含有“磨砺”的意思。当我自己参与《美术观察》的编辑工作后,特别是在中国美术馆工作后,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体会。

  照我的理解,李一老师的“壮志”或许还包括他在书画特别是书法创作领域、研究领域的雄心,显然,他在此领域从未停下探索。他无论在担任《美术观察》副主编时还是全面负责杂志工作后,他都一直写字作画,一直在著述。他应中央电视台之邀,为科教频道的纪录片栏目题写了片头“中国记忆”,成为屏幕上一种别样的符号;他书写的《李一章草书谱》出版后赢得广泛好评,而他的手稿也被收藏家高价购走;由他担任总主编的《共和国书法大系》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列为庆祝新中国成立60周年百种重点图书,国家“十一五”重点出版规划项目……

  李一老师喜作山水,尤喜作树石图。他笔下的苍松翠柏,笔力遒劲,墨色淋漓,满纸生气;他绘写的峰峦怪石,有一股坚质浩气,绝少萎靡之态。他喜以积墨、泼墨、破墨、宿墨互用,使山石层层深厚,气势不凡;他时常大胆地把金碧山水的用色技法用于大写意画中,墨色交融,树石掩映,在混沌中见精神;他的画幅通常不大,但斗方之地见峥嵘气象;他把自己的书法涵养融入画中,在行笔谨严处,有纵横奇峭之趣,非常耐人咀嚼。

  尽管推崇李一老师的书法,但笔者毕竟没有对书法做过专门的研究,更少涉及书法实践,因此不敢妄论李一的字。姑且抄录中央美术学院教授薛永年先生的话语与读者分享:“李一的各体书法中,行书清畅遒厚,真书劲健沉厚,都已写出不俗水平,但在我看来,最令人佩服的首推章草。” “自写章草以来,李一已经过两个阶段,艺精于变,变而愈上。上世纪末以前,李一的章草,精究王蘧常的精髓,得其浑朴遒润,去其结字过于往复回环之处,进而融会古今,上究皇象、索靖之规范,得章草之体貌;体悟汉简之从便,得章草之精神;兼取沈曾植之生拙,会碑帖兼容展促变态之意;旁通于右任行草之大气,得磅礴自然洗炼冲和之美;玩味鲁迅、丰子恺之行书,解蕴蓄幽默之趣。注入个人学养,化入自家审美感情,于是初步形成了自家面貌。进入新世纪以来,他进一步从八大山人和黄宾虹书画作品中的以画入书得到启示,发现八大以独特造型的构成因素扩大了书法的空间观念,黄宾虹以绘画中的淡墨、宿墨和涨墨入书极大地丰富了书法用墨的层次,并以上述心得丰富和提升自己的书法境界与书法表现力,完善了自己浑朴中寓儒雅,生拙中露幽默,自然率意中尽笔墨结字之变而真情流露的独特风格,尽管还不能说幅幅尽善尽美,但已接续沈曾植、王蘧常两位大家而卓然自立了。”薛先生素以“衡量人比较苛刻”而著称,他的这些评语,应当是客观公允的。(原载2010年第10期《中华儿女》杂志)

                                             徐沛君 中国美术馆信息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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