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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论书绝句——李一评近现代书法名家系列之朱复戡

2016-11-17 17:10:13 来源:李一书屋作者: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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髫龄结字意飞腾,猎碣拈来道益弘。

玉箸云烟归一手,翻从旭素证斯冰。

  朱静龛家本明州望族,从父居海上,甫七龄,颖慧异常儿,学猎碣书,作径尺大字,缶道人见而喜之,引入题襟馆金石书画会,与耆旧论道,德业日进,声名噪于春申,时论荣之。禀缶翁之教,殚心说文,篆法精绝。耳顺后托庇鲁邦,敝居岱麓,中经丧乱,吞声苟活于草间,惟藉艺事自遣。尝为补泰山、邹峄、琅琊、碣石诸秦刻,摹勒上石,力追前古,弥见老苍。其书兼涵众体,商周甲金文、秦诏版尤称当行出色,取以入草,合张、怀、二李于一手,玉箸顿化云烟,势活而气厚,为书坛放一异彩。行笔纯以中锋胜,尠作提按,倚势而为,一气贯注,清雄峻快,矜炼健拔。然挥洒之际,变化乏术,转觉寂寥。

 

  朱复戡简介及作品欣赏

  朱复戡(1900-1989),一生所用名、字、号颇夥。早年名义方,字百行,号静龛,又作静堪。中岁尝罹痼疾,既已痊愈,四十岁后更名起,号复戡,别署伏堪。祖籍浙江宁波,生于上海。

  幼承庭训,四五岁即蘸水在大砖上练字,稍长,得翰林王秉兰授以《说文解字》,并摹习《石鼓文》。七岁在怡春堂笺扇庄挥写《石鼓文》集联,适为吴昌硕先生所见,大加赞许,以“小畏友”称之,“神童”之名不胫而走,十余岁时经缶翁介绍加入海上题襟馆金石书画会,成为该会最年轻的会员。十六岁,篆刻作品入选扫叶山房所刊《全国名家印选》;十八岁有正书局为其出版字帖;商务印书馆出版《静龛印集》时,年方廿二。后游学法国,于艺事益博采兼收。二十八岁,应刘海粟之邀聘,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教授,后又推为中国画会常委。五十年代初,移居济南,从事美术设计工作。旋即遁隐于泰山之麓普照寺,虽生活艰苦,仍不废书刻,且用心培养后学。晚年还居海上。

  出版著作,有《静龛印存》、《复戡印存》、《朱复戡大篆》《朱复戡草书千字文》《朱复戡修改补充草诀歌》《静龛印集》《复戡印集》《朱复戡金石书画选》等。

  朱复戡论书箴言选录

  我本江南-布衣,自幼爱好金石刻。闻之先辈谆谆言:刻石先须通字学。埋头苦读许慎书,象形会意细咀嚼,九千三百五十三,连首带尾腹中纳;信手写来大小篆,史籀李斯似旧识。汉魏以降重行草,草书本由篆书出,以篆作草宗张芝,出入羲献复颠旭。学画初学阎立本,山水独喜荆关法。浸淫于兹年复年,怡然自得忘岁月。举目但觉远处清,揽镜忽诧头毛白。欲登造极学至老,孜孜一生废寝食。(《白头吟》节录)

  余七岁被人称为“神童”,但不称小书法家,而今的小孩儿动辄称“小书法家”,不科学。小孩儿可以把字写好,但不等于对书法能够理解,更无独到的见解,如何称“家”?

  能把单个字写好者是写字匠,能把一张字的位置经营得当,款式高雅者,是书法家。常说某人字不错,但不会写,意即在此。

  书法不必先写多年楷书打基础,十年寒窗,太笨。不妨从秦篆入手,小篆用笔全是中锋,可以练用笔,结体基本对称,大致整齐,可以练结构。由此上可溯石鼓、金文大篆、甲骨,下可写隶书、草书,是承上启下的钥匙。

  楷书相当于数学中的加减法,隶书、小篆相当于乘除法。大草、大篆是最高级的书法艺术,相当于高等数学。

  楷书最容易,其他难写的书体写好了,居高临下,楷书自然也就写好了。此为攻坚克难之法。

  草书是给内行人看的,外行人看不懂不足惜,倘内行也看不懂,则要考虑作者的草法是否正确了。

  不通《说文》写草书,落笔便错。

  草书是最高最难的书法艺术,写不好草书的书家称不上大家。

  临帖必要有临得逼真的本事,然后才可讲由某帖出而有自己之类的话,否则为大言不惭,欺世盗名。

  书法艺术,一定要写繁体字,与文字改革是两回事。

  一是取法乎上,二是不慕名利,三是作品勿轻示人。舍此便非我家子弟。

  朱复戡轶事

  一、喜得佳石,一年刻竣《复戡印集》

  朱复戡二十多岁已蜚声艺坛,曾使一些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年轻同道如邓散木、张大千等误以为“朱义方”是位年长者,而产生拜师学艺的欲望。朱复戡恃才放旷,不仅结交谭延闿、戴季陶、杨庶堪等民国元老,为他们操刀刻印,未届而立即被上海美专聘为国画系教授。马公愚、张大千对朱复戡颇为推崇。前辈名宿的垂爱,达官显宦的热捧,业界同侪的揄扬,使朱复戡傲睨自若。

  他的代步工具不是普通黄包车,而是一辆当时上海滩罕见的美国斯蒂旁克红色豪车,1927年,蒋介石、宋美龄大婚时需用红色轿车,派人来借用,无奈朱氏不愿把新车借人,托辞自己出门要用车,蒋介石只好将自己的车换给朱用。

  上海解放前夕,物价飞涨,传统高雅文墨鲜有问津者,忽有一位嘉定富商汪统,带着变卖企业后所得的百余方上佳印石与金条,上门敦请朱复戡刻印。章料中不乏田黄、大红袍鸡血等绝品,朱氏欣喜万分,遂用一年多时间,刻成之后印行《复戡印集》二册,这也是他艺术生涯中最重要的一部印谱。

  二、名字太多,东瀛藏家以一人作两人

  沙孟海先生在《朱复戡篆刻》跋中讲了件趣事:日本人拿着一张列有大名家的单子,来中国按名单买画,其中有朱复戡,更有名字四周框了黑框表示是已故名家的“朱义方”。岂不知复戡即义方后来的号,义方乃复戡早年之名。这恐怕要怪朱老自己了,因为朱先生自幼即有“神童”之名,得名太容易,故而也太轻名。他一生中曾用名多达几十个,有事无事就换个名玩玩。

  朱复戡最早的乳名是阿兰。后来学名朱义方,字伯行,号静龛。此后便开始玩起“名字”游戏——

  从朱义方演变出的名:朱方、朱朱方,朱仪方、朱艺舫;

  从伯行的谐音变化的名:白行、百行、伯寅、八寅、白婴、伯赢、白赢;

  从静龛演变的名:静堪、秦戡、秦斋。

  40岁以后,更名朱起,号复戡。从复戡变出的又有:风戡、丰戡、伏堪、凤戡、虎凯等。

  另外,因宋代朱熹,号紫阳,故朱老又有名为“紫阳”。因姓朱,又名“赤子”。好友戴传贤又名天仇,取意与清廷有不共戴天之仇,清廷既灭,便要发财致富如陶朱公,遂改名戴季陶。当时,朱先生与戴季陶同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共事,也学戴,索性将陶朱公的陶字从前面移到最后,为“朱公陶”,成为自己的名,不换姓,只更名,亦见巧思。还有名为“朱振邦”。牌九,六、三一起称“至尊宝”,最大,通吃。“朱振邦”与“至尊宝”用吴语读出是谐音,即朱振邦最大,通吃。另有名“朱博尹”亦此意。由此可见朱氏少年得意的骄纵之气。其他尚有子训、适存、建中、梅墟钓徒、石贸山樵、风满楼主、秦诏铜量楼主、紫阳书堂主人等别署。

  三、京剧作喻,讲解书法“收”与“放”

  刘海粟曾曾将自己与朱复戡比较,说:“论名气,是我大;论本事,朱老大。”

  朱复戡先生做学问,搞艺术,大的不说,只是朱氏讲究的“小玩艺儿”,便可见其严谨之一斑。有一次朱老看了一位弟子的大草作业,突然问学生会不会唱“革命样板戏”。这是那个年代的基本功,弟子当然会,于是命唱《沙家浜》中郭建光的“芦花放,稻谷香,岸柳成行”那几句。听完弟子唱的,先生再唱这几句,明显唱的味道好。先生对弟子说:你那是直着嗓子傻叫,不懂得京剧的“小腔儿”,不知“收”与“放”。收处要收得紧,滴水不漏;放处要放得开,一泻无余。“小腔儿”是细微处见精神。明白了京剧“小腔儿”,就知道书法艺术的“小玩艺儿”。

  接着,先生讲了一些书法中的细微之处,最后讲到钤印章。一方印不是像盖公章一样,随便“啪”的一下就行,而是要照顾上下左右,要起到调节整幅作品轻重疏密等关系,即画龙点睛的作用。他又讲了个故事:吴昌硕写好了字,由四十多岁的儿子吴迈代为钤印,自己陪着朱复戡抽烟聊天,待买字的客人如约前来取字时,吴昌硕拿过盖完章的书件一看,问吴迈:你盖的章?吴迈答是。吴昌硕说:附耳过来。等吴迈跑过来,附耳至吴昌硕手之可及处,“啪”,便是一记耳光,骂道:畜生,一张字叫你盖坏了,出去对客人解释,请另约日取件。朱复戡看到吴昌硕当着客人责打这把年纪的儿子,甚为奇怪,拿过“打坏印章的字”一看,便劝吴昌老不必如此光火,不过只差一点儿。吴昌硕更是大怒:朱义方小小年纪,都能看出差一点儿,你却看不出。攘臂还要打,幸被劝住,吴迈才得诺诺退出。

  朱复戡对艺术就有个信念:差一点都不行!他自己如此,要求学生也是如此。

  四、晚年弘愿,重书始皇东巡诸刻石

  朱复戡先生晚年,广泛搜集资料,查阅历代关于泰山秦刻石的拓本拓片,以明朝安国氏165字藏本为母本,依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的刻辞全文,逐字考证,补齐缺失的59个字。又参照岱庙内秦二世刻石残碑形制,按每行12字、22行设计,除去空格、重文,实得223字。通过仔细品读旧拓,反复揣摩残碑神韵,最终进入融会贯通的境界,一气呵成,用原汁原味的李斯小篆完成了《重建秦始皇泰山刻石》的书丹工程。此碑经由泰安市二轻局勒石以后,每个字的尺寸,字与字、行与行之间的距离,都与10字残碑不差分毫。尤为可贵的是此碑形神兼备,古意盎然,金石气灼灼逼人,源于古碑,又高于古碑。

  他的弘愿,是将《史记》所记载的秦始皇东巡时刻立、后世毁没的刻石逐一复制成功。《泰山刻石》完成后,接下来他又应邀完成了《峄山刻石》《琅琊刻石》《碣石刻石》的文字书写和碑体设计工作,而《会稽刻石》与《芝罘刻石》尚未动手,先生便已驾鹤西去。而已经完成设计与书写的峄山、琅琊、碣石三件,后因各地“资金不足”、领导易人等原因而未获实施。

  (参阅韩天衡、张炜羽《早慧且自信的朱复戡》,柳明瑞《朱复戡大师“隐居泰山”真相及其他》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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