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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艺舟双楫——李一书法展”座谈会纪要

2013-11-22 09:15:58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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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辉(《美术》杂志执行主编):各位专家学者,艺舟双楫李一书法展座谈会现在开始,座谈会由我和朱培尔先生共同主持,因为今天是书法艺术作品展。首先允许我来介绍美术界的艺术家和学者,书法界的同仁由朱培尔先生来介绍。我左侧是薛永年教授,薛先生是中国美协理论委员会主任。左边的是文化部艺术司美术处处长安远远女士。中国艺术研究院资深研究员邓福星先生。中国艺术院资深研究员王镛先生。中国人民大学美术学院教授陈传席先生,接下来是北京画院资深研究员王志纯先生。人民美术出版社资深编审刘龙庭先生。我右侧的是中国美协理论委员会副主任、中国美术馆前研究部主任刘曦林先生,中国艺术研究院资深研究员陈绶祥先生。国家画院研究员赵力忠先生,接下来是北京大学艺术学院副院长丁宁先生。中华书画家杂志社的副总编张公者先生。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副所长牛克诚先生。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所长吴为山先生。
  朱培尔(《中国书法》副主编):今天的座谈会很跨界,我介绍一下参加座谈会的书法界朋友,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胡抗美先生,著名书法家刘正成先生。中国国家画院副院长曾来德先生。河北大学教授刘宗超先生,北师大的博士生导师、教授倪文东先生。中国书法家协会学术委员会委员黄君先生。山东书法家协会副主席范正红先生、中国艺术研究院美研所副研究员陆明君先生。首师大教授刘守安先生。
  尚辉:从刚才介绍专家的方式上大家可以看到今天的确是一个别开生面的座谈会,因为开美术界的座谈会在座的各位理论家在一起,其中偶尔会有一两个书界的理论家。李一先生是很典型的跨界的学者、书法家,所以今天能够把美术理论界和书法界的理论家召集在一起开座谈会是非常有意义的。本次展览的主题是艺舟双楫。开幕式上主办方领导尤其是范迪安馆长对李一先生的书艺治学都进行了很好的点评。艺舟双楫毫无疑包括由理论和实践、美术和书法,李一先生同时还是学者还是编辑家,所以这个艺舟双楫在李一先生的身上体现得非常多,我们今天看他的书法艺术作品展览又是以章草为主,章草强调规范性,但规范中又有自由。今天下午在这个地方举行艺舟双楫李一先生书法座谈会可以探讨很多双楫的元素,这种跨界正成为文化艺术界的显学,所以今天举办李一先生的座谈会是很有意义的。因时间关系,希望每位专家的发言时间控制在8分钟左右。
  薛永年(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主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李一先生是我年轻一辈的朋友,又是研究美术史论的同行。在我心目中创作跟做学问是不分家的,书画也是不分家的。前些年邵大箴先生主持中国美协理论委员会工作时,我就推荐李一当秘书长,因为这个人非常实干,口碑也非常好,李一当秘书长从2003年一直做到现在,美协理论委员会工作占用了他非常多的时间,当然我也增加了对他的了解。我对他的展览谈四点感想。
  第一,是“文质相辅,学艺相成”。他在2005年办过一次展览,我也参加了研讨会。我一开始就解读沈鹏先生对他的评价“文质相辅”,我的解读是有传统又有新意,因为孙过庭在《书谱》里讲“质文三变”、“古质今妍”,讲古今之美推演变化。孙过庭说钟繇比王羲之质朴,而王羲之比王献之要古朴,大王和小王,父亲古朴儿子妍美。他认为“古质”跟“今妍”都美,事物总是要发展的。书法也总是要发展的,贵在“古不乖时,今不同弊”,书法不能脱离时代,要有时代气息又不沾染这个时代的时髦病。所以我想,李一的书法一层意思讲他学艺相成,就是说既有传统又有新意。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既合乎规范又有创新,既合乎有法度的形式,又有个人独特的精神面貌。这也就是苏轼讲的“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
  “学艺相成”是我写过的一篇评价李一书法的文章的题目,主要是讲李一属于学者型的书法家,他的书法跟治学是互为表里的。他在攻读硕士学位以前就既研究书法也写文章。至今还是两者齐头并进,理论与实践齐头并进。不仅隔三两年就出一本书法集送给我,而且刚才开幕式的时候胡抗美先生讲,他出版了《共和国书法大系》这样的内容非常丰富的著作,认真梳理了新中国的书法史、研究新中国成立以来书法艺术遇到的考验、机遇、脉络、走向、特点、成就,这是一个方面。另外他还写了论书绝句,展品中有20多首论述近现代重要的书家。史论研究提高了他书法创作的学术品位,不是只搞书法技术也不只是书法艺术,而是有更多的文化承担。反过来他的书法实践促使他的理论研究把握书法艺术的核心内容和当代发展的脉络。
  第二点感想是他的章草从学王蘧常入手,但自成一家。李一的各体书法,行书、楷书写得都不错,格调高古不俗,风味在唐代以前。但是我觉得还不是无懈可击,我觉得他成就最突出的书体是章草。章草作为一种书体是解散隶体以应俗便,特点是每个字一般大,每个字不连着,字里笔与笔大多是连贯的,用笔比较急速、比较细劲,最后重按作波磔,早期的章草的作品是皇象的《急就章》和索靖的《月仪帖》。比章草便利,也更具有艺术性的是今草,从章草向今草过渡一开始并不定型。在汉简里面可以看到这种过渡形态,陆机的《平复贴》也是这种过渡形态。任何事物处于生长过程的状态都是具有特殊生命力的,完全成熟之后就定型了,反而生命力就差了,所以这种过渡性的形态是具有无限生命力的。而章草恰恰是定型化后加上刻帖出现的毛病,给人感觉是太规范少变化。古代能写章草的书法家都是写《月仪帖》《急就章》,在定型的框架里努力,越写越细劲秀巧。一直到晚清汉晋简牍出土,上世纪七十年代又有秦代的简牍与帛书面世,人们才得到了新的资源,是古人看不到的宝贵的资源,这样就造就了前有沈曾植、后有王遽常这样的章草大家。
  李一写章草是从王遽常入手的。王遽常学问渊博,通晓说文与古文奇字,他是以沈曾植为老师的。沈曾植指导他去俗就异。什么叫“去俗就异”呢,就像刘国松说的先求异后求好,先求不俗然后提高质量。他的章草不仅学《急就章》《月仪帖》,也学《平复帖》还学秦简,他想把汉简、汉陶冶于一炉,当然还“以碑化帖”。他的章草是把草隶的体势融入篆书的婉通,特别夸张的那种回环婉转。但用笔是篆书的中锋饱满,减弱了章草的波磔翻飞,加强了点线对比,风格奇古朴茂、雄厚恢弘。但是王遽常的章草成篇书写是每个字都一样大,笔画排叠比较平匀,少收放展促,行气也缺乏变化。如果比喻的话,他写的章草有点像楷书,李一今天写的章草我看至少是章草中的行书了,跟王遽常的不一样。
  第三点感想,李一的书法是以文为心、以诗为魂。最近李一让我给他的诗集写个序,我说你应该找比较专门的诗人来给你写,他说就请薛先生您来写吧。李一虽然为人是很质朴的,但是诗文是很有文才和激情、很有感情的。因为他本来就是学中文的,你看他翻译的《诗经》,阅读《文心雕龙》做的笔记都反映了很好的文学功底,旧体诗词也越写越好。内容大体是言志写心、亲情感怀、游历纪兴、友朋赠答、论书谈艺,很多书法都是写自己诗词,他通过文言文、写诗词,通过认真推敲炼词炼句,既帮了他治学也帮了他的编辑工作。同时,也给他的书法赋予了文心和诗魂。在古代的书论里面,书法跟诗歌的内在联系早就被重视,书法的本质是什么?孙过庭就讲,“情动形言、取会风骚之意,阳舒阴惨、本乎天地之心”。情动形言,取会风骚之意,就是说你感情发动了用语言表达出来就像《诗经》的国风像楚骚一样,它就是诗,书法就是要有诗意。如果说书法艺术的内涵包括了人品、包括了人与大自然的感悟,也包括诗意的话,那么诗意的思维恰恰是中间的纽带。所以李一说,“我手写我心,我书写我诗”,充分说明他理解了传统书论的精神,有所继承发扬。
  但是李一这种我的书法写我的诗写我的文的主张和实践也涉及了一个很有意义也很有争论的话题,就是书法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书法的内容是书写的文字内容还是书法点画表达的感情个性,一直有不同的看法。我前两年看到沈鹏先生的文章就是后一种,但他的实践是不同,他是我手写我诗,我书写我诗的。这种书法内容并不是书写的文字内容的看法,也有它的道理。但还有一种看法就比较圆融,就是理论上书法的内容并不是书写的文字内容,但是实际上书法的内容既离不开点画表达的感情个性,也离不开书法家选择的书写内容。所以一篇好的书法作品实际是文学与书法的统一。老一辈的书法家特别是其中的佼佼者很多都是诗词文翰的高手,他们的书法也经常书写自己的诗文,双美俱,两难并,给观者两倍美的享受。年轻一些的书法家,普遍由于书法学科专业化,我就是书法家,这个意识很强,由于知识的转移跟学养的转移,所以面对有限的书法尺幅,要写诗词就可能写别人的多一些,自己作诗相对少一些,跟前面相比是美中不足的。恰恰李一是继承了前辈的传统,这是难能可贵的。
  第四点感想是书法的生活,生活的书法。古代人写字、写书法是统一的,汉字作为工具与作为艺术的书法是统一的,到了今天书法归艺术,写字靠电脑,二者分家了。书法好像是专为展览写的,写的时候既然为展览就得考虑怎么能抓人眼球,否则连评委都不重视,这样自然写不出超逸的精神,有这种功利目的的动机,是写不出超逸的自由精神的。李一书写信用毛笔,书法展览中不仅有供展览用的大作品,还有生活实际中用的匾额、对联,饶有兴趣地题写在玉兰叶上的诗歌,写在线装书上的眉批,写在陶器上的《道德经》,写在藏砚的砚铭,写的团扇、书稿等等。所以在他那里艺术的实用功能跟审美功能是统一的。写书法就是他的生活方式之一,书法已经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这样,他就能把功夫跟自然、天然统一起来,就能进步得快,就能够随心所欲地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台湾已经故去的新儒学的代表徐复观,在他的《中国艺术精神》里讲什么是中国的艺术精神,他说中国的艺术精神就是生活的艺术、艺术的生活。看来,李一先生是深得中国艺术精神的。
  就发表这么四点感想,谢谢!
  尚辉:感谢薛永年先生做了非常认真的准备讲了四个方面的内容,尤其是谈到了书法创作的内容,究竟是撰写的文本还是演化本身所具有的意义,这些也是书法界一直在探讨的问题,但不管怎么样,通过李一先生自己的创作,他的诗文和书法有机结合,让我们看到了在当代书法创作方面的新的走向。非常感谢薛先生做了精心的准备。下面请刘正成先生发言。
  刘正成(中国书法家协会原副秘书长,《中国书法全集》主编):薛先生对李一先生学术的评价,引起了我对书法的思考。去展厅仔细看了每一件作品,有一些意见跟薛先生是不谋而合的,第一点是学艺双馨,学术和艺术同时并进,我想这与李一先生讲的艺舟双楫也是不谋而合的。我走进展厅想起,第一次李一的书法展览是20多年前,他还在读研究生时办的展览。今天是他很长途的跋涉的结果,我进去以后被他作品反映的生活内容吸引住了,哪怕是一个书的题跋,这是在书法家中很少见的,因为我们一般进入书法展就是看笔力怎么样。书法之所以是艺术,它必然和生活联系在一起的,这也符合经典的结论。艺术来自生活,使人想起生活,如果我们的书法只是一个点画技巧的表现,那么这种艺术只是亚艺术。像兰亭序等经典作品,就不仅仅是点画技巧,最经典的艺术文本给我们提供了中国艺术和中国书法精神。今天怎么传承?如果我们今天的书法展览仅仅展示点画笔墨的技巧,某种意义上像我们看甘肃的妇女剪的窗花。如果500年以后出土了一批今天的中国书法作品,不要以为这是唐代宋代的,不过是内容写的唐诗宋词,明代以后抄唐诗宋词,文征明的作品留有80、90篇,其中一半是抄写古人的诗句,一半是自己的时文。他抄写的诗文一定是人请他写,供应市场需要的。另外,他也写诗,他和唐寅都写诗,有表达自己生活的诗。如果我们的书法艺术不仅仅何以寻找到笔墨技巧,也可以知道书家生活的环境,对那个时代的感情,这样才是传统人文精神的一种寄托。这也是王羲之、苏东坡带给我们的传统。
  第二点,我觉得李一是博涉多优专精一体的。在20年前他研究章草,那时候章草并不为大多数人所接受,大量出土的文献发现了战国或者是西汉前大量的章草,我们的学者带头利用现代考古学的资料,复原了真正的章草的。用篆书的笔法写章草,是书法的一个很重要的示范。李一在这条道路上给章草赋予了新的含义。2000多年前汉代人怎么写字,甚至在100年前都不知道是怎么写字的,后来看出土了的文物才知道。我们真正复原了汉代草书的写法,李一在这个道路上一个重大的突破是把很小的章草写得很大,写成长卷和大的横幅,非同一般。原来的章草是很小的字,现在把章草写成了大的榜书,他写的对联很精彩,然后写长卷,不断地进步。这并非是没有一点漏洞的,但是我觉得这样探索很有意义,李一的书法还有很大的发展前景。他的小楷写的非常精彩,他写的甲骨文非常精致,以前我没有看见过的。李一先生很知道藏拙,有所不为,这个人我觉得非常有前途有非常大的艺术创造的天地。现在他还很年轻,发展前途是不可限量的。他在艺术的道路上会有大胆的突破。
  尚辉:刘先生谈到了生活气息。实际上今天书法的发展如果仅仅就文本本身来摹写和创作可能会和生活比较远,所以李一先生今天的展览很好地展示了跨界的美术家如何探讨生活和书法之间的关系,刘先生谈到了美术考古对于今天创作的新发展,让我们回到了章草的本原的面目。实际上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关于章草的认识可能是有限的。下面请王镛先生发言。
  王镛(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华书画家》杂志主编):李一先生和我是多年的同事,也是我的书法老师,我倒是不是跟他具体学过,只是遇到书法的问题就请教他,他都耐心地回答。而且读他的著作《中国古代美术批评史纲》,书法理论的部分我读了很多遍,因为我不是书法家王镛,所以我对书法知之较少。我觉得这次的展览是一次面貌侧重于形式多样的,刚才薛永年先生说自作诗和书法的关系,李一写的书法很多都是自作的诗词。言,心声也,书,心画也。我觉得李一的诗词就是他的心声,李一的书法就是他的心画,能够很真实地抒发自己的情感,而且他的自作的诗词,利用这种章草的表现非常恰切。所以我想虽然我不太懂章草的来龙去脉,但是从他的章草中可以看到个性,它已经呈现了面貌。最近《中华书画家》做了一个王遽常的专题,李一是间接师承王的章草,在规矩和放纵之间,他把握了一个适当的度,有很大的伸缩性,现在也是这样。他还是一个严谨的学者,同时在书法创作上他推崇自由,精神的释放。但是又没有完全离开传统,所以他的章草至少我看就知道是李一的,个性还是艺术现代性的突出的表现。所以我觉得,从全面来看,像李一这样既有诗词修养、有理论修养又能写这么好的书法,是很难得的。
  再者,李一除了书法之外还会画水墨画,我看过他画的山水,确实把他的书法用笔运用到山水画的创作中,虽然不是专业的画家但是也有他自己的风格。所以像李一这么比较年轻、修养这么全面,在当代中国书坛上还是比较罕见的,有很多的书法家基本就是一个匠人,他们没有像李一这么深厚和全面的文化修养,写出的书法带着匠气。
  张公者(《中华书画家》杂志副主编):看了展览我还是第一次比较全面地看到了李一的书法作品,原来看到李一兄的作品大多数是章草居多,偶尔看到的是小楷作品。我先谈谈观看展览的感受。李一兄今天拿的作品主要是两类,一类是章草的,另外一个是小楷的作品。给我的感受是李一小楷的作品应该来说没有什么毛病,尤其我看到了他的眉批,上面写得很精彩,点画的力度、用笔的严谨是无懈可击的。章草作品就是李一兄经常拿出去的能够代表自己书风的作品。把章草写大了是很难的,李一老兄能把章草写这么大,还不死板,这是当代书坛章草创作非常有特点和有突破性的。我也不客气地讲,李一兄的小楷没毛病,但章草还不像小楷那么完善,有一些地方我倒有一个建议,如何把很古雅的小楷的劲道的东西融入到章草当中去,可能面对所有写字和搞书法的人都是非常大的难题。李一能够把薛先生讲的是章草当中的行草写得那么好,这是很了不起的,这是一个完善的过程。现在风格也是有了,这个章草一看就是李一兄的,这个风格是首先要肯定的,剩下的是共性的。刚才薛先生提到的书法的内容,这种书法艺术本身、章法结构是内容还是诗词是内容,我想是不一样的,书法作为一种艺术是离不开文学的,这不用争论。但哪个是主体,肯定艺术性是主体,这个观点是代表了很多书家的想法。艺术性很好、技术性也很好,如果内容不好的话,再没有往下可看可比的必要了。《兰亭序》等都是作者写的自己的内容,是很好的文章。所以书法首先是艺术性,也离不开文字和文学的内容,一个经典的作品肯定是和文字离不开的。李一的展览名字叫做艺舟双楫,我想这是贴切的,他是比较低调的一个人,但能够把这个题目拿出来是值得书法界来探讨和思考的,只注重技法最后就是一个高级的技工不是一个书法艺术家,书法艺术家需要以文化为依托,书法界要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尚辉:谢谢公者对李一先生章草和小楷的点评。下面请陈绶祥老师发言。
  陈绶祥(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第一,李一的展览使我很惊讶而且很振奋,我看到了当代书法的发展路径。这是一个全新的对章草的诠释,也是对书法本身的敬意,祝贺展览取得成功,李一继续努力下去还是有望成为一个非常大的书家。做书家要比做画家难100倍。因为从古而来的书家不是大政治家、大军事家就是大官僚、大文豪。我们现在的书家是什么?中国自古以来尤其是元以后的书家,大部分都跟诗画有关系,这一点李一是有很雄厚的基础的,他对章草进行的诠释我们不用评价也不用拿东西来比较,展览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我们现在很多理论家还在坚持着中国革命战争时期的理论观点,还在讨论形式重要还是内容重要,书法本身就是一个统一。李一今天的作品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
  第二,李一的诗词我感到进步很大,我以前说李一作诗是打油诗,今天看起来他的诗和文废话和废字非常少,而且他的诗有特殊光芒的地方。乾隆皇帝留下了1万首诗,在座的能背下几首呢?王之涣没有留几首诗,但大家都可以背。李一有几首诗非常有现代气息,他去印度写的诗,“生死悲欢同一水,霞光冉起照神河”,这是既平常朴素又深刻的语言,我们一写旧体诗怕群众看不懂,一写新诗又怕不重格律。李一用很朴实的语言写诗又合格律。我当年离家去读大学的时候我母亲写了一首诗送给我,中间有两句,“风景迷人随处好,何须定向婺源看。”我同样看到李一给他的女儿出国留学时写的一首诗,言父亲当年曾远走四川,自己带着女儿走到京华,我们注意最后两句:“儿行万里寻常事,处处青山处处家。”就这一句,我们听的人会流泪的,他的女儿也要流泪的,这样平铺直叙的语言,跟李一的人格和人品是匹配的。我觉得李一在这方面是很有造诣的。
  刘曦林(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副主任):我想说的就是四个字:李一双楫。李一我等会儿说,先说双楫。实际上中国艺术并不只是双楫,康有为说了这个以后就时髦起来了,成为了经典的书名。实际上中国艺术从来不是独木舟,书法绘画本一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分开了,我想因为有协会的关系,1981年才有了书法家协会。中国美术馆刘开渠馆长在的时候就爱收藏书法作品,以前不给我们书法的经费,以前美术馆没有很多的书法的作品。所以到了21世纪的时候,美术馆收藏书法作品,我是心里非常高兴的,应该合在一起。说到这个事情的时候也说到了书法教育,蔡元培1918年成立北京艺专的时候说什么时候有一点钱建立书法和雕刻专业,一直到20世纪末叶才有了书法课,这是很晚的事情了。画家的字不一定都好,书法家的画都是很好的。这几年我晚上绝对不写文章了,改成临帖,临帖的时候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气功,修身养性的功能得到了恢复,这些年我对书法越发地关心,对美术馆的书法展览感觉很好,对中国书法的促动和书法和绘画的合作或者是沟通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回到李一,这个李一是不简单的,我给他写了一封信他回的时候就是书法,本来书法是工作的工具,但是本来书法和绘画都不是独木舟,但现在用电脑之后它就变成了独木舟。我们的领导人出去的时候给人签名我非常害怕,说不要出丑啊,现在形势好了,书法界从根上培养了以后,我们的老师也供不上了,书和画分家以后带来了无尽的问题和忧虑,我希望多开这样的会。因为美协办过画家书法展,我问美术家朋友有没有给我一本。他们说这个反面教材吗?不给。我觉得这已糟糕到这个程度了吗?李一朱培尔你们在做书法杂志的时候没有忘记美术,做美术杂志没有忘记书法,只有这样中国艺术才不至于成为独木舟。李一的好处是他的章草确实是自成一家的,这是应该承认的。你仔细挑的话点画之间有没有毛病,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审美标准提出毛病,但这也是一个双刃剑,这是永远解决不了的悖论,这对他来说是提高自己的个性化的点画的质量的问题,把自身提高就永远立得住了。我们原来都是要有自己个性的前提下有古人的东西还要有今人的东西,能不能站得住,要把自身的体系提升和深化。另外一点感想,李一大字和小字的关系问题,似乎都应该补一点相关的关系,大字他写的特别地厚重,我临章草捺的时候这一笔一定是要粗一点的,这个对比是非常强烈的,因此有章草自身的风格,而李一是一样粗的,他是把章草粗化了做,他是用的柔笔、圆笔,如果细画的话这个字就完蛋了,他解决了如何柔而不弱的问题,但他应该增加一点刚。小字是硬笔多了一点,在形成风格的时候要把握自己的个性,一个书法家要不断地发现自我、发扬自我、深化自我。发现自我、找到自我以后要充实和深化,可能要学一点相反的东西来避免笔病,如果我是很刚硬的个性,可能是笔锋外露,这时候是不是需要一些柔秀的。李一找到自己的章草的路子是很不容易的,需要得到进一步充实和完善的时候又不要丢掉自己的个性,他是粗笔划的字,像厚土一样,如果还有几个石头粒就比较好玩儿了,他的小字里感觉到很纤巧,可能再增加一点刚就更加升华。书法永远是书艺和文艺两部分共同构成的,有的人需要重点解决书艺问题,有的人要重点解决文艺的问题。我们都会有这样一个过程,美术家同样存在着这个问题,书法界和绘画也都有这样的问题。老一代人需要补课,需要学习年轻朋友们,我们每个时期重点解决的问题不一样而已,李一的书法展给我们启发的不仅仅是这一点,还有很多的启发。
  胡抗美(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今天听了老师们的发言深受教育,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因为李一先生的展览涉及到书法的一些比较敏感和很重要的东西。今天看了李一先生的展览,实际上我看了三天了,三天都在李一的展厅里转一转,我觉得他的作品确实跟老师们所讲的有很大的突破。他在同一个地方展了两次,2005年的展览我们也看了,这一次我们再看,有质的变化,这不仅仅是点画或者是造型的思考,我倒是觉得它是全新的学艺为人都包了。从他的作品看,他的章草既遵守了章草的传统,但是他也改变了一些秩序,比如说章草的大框架,我们一看是,但是在框架内部空间具有个人的情感,也具有实在的表现。他的法度是严谨的,在章草法则上是守得住的。规矩方面尤其是起和收的方式,掺入了行书和草书的一些东西,更加生动了,具有了时代的特征。但是我觉得他的古意在那种转轴的时候把握得很好,我们继承传统,我们写兰亭序,最后把兰亭序都拉过来为我所用。我比较赞成李一先生这种转轴之意在章草点画中表现得比较充分。我觉得在章草里面的时代性表现,除了点画与点画之间空间的变化,还要挖掘古人写章草那种速度的变化,李一把握得很好,他把书法史上的章草大家一直到明清甚至到民国期间的章草掌握得都很好,他表现的速度是很好的。因为章草是为了速度为了快而产生的。而随着人们对美的追求写章草的大家就开始解决了一些问题,而在李一的笔下是一种自觉。还有这种大小正侧的变化,这在古代是很少的,表象上看看在框架上的变化不是太大的,但是我们看他在《平复帖》的吸收上非常地精妙,现在年轻人写平复贴的人很多,比如说写一竖的时候上粗下细,这在当今的展览中很普遍,但这几天来我看李一这方面平复贴的味道也有,但并没有照抄照搬,他还是有自己的思想的。他在章草上打开了一种思路,这种思路就是变化,这样一个书体怎么样反映时代为时代服务,同时表现这个时代,刚才也有人说到了他粗糙的一面,说需要再精致一些,但我觉得他在打开这个方面迈开了大步,这比精细更重要,因为他迈开一步以后可以回过头来细细地看。比如说看他的小楷具备这个东西,他不是说技法上不具备,传统的功力不够,我认为他有一定的追求,有审美的追求。他在有一些地方像写文章一样不吐不快不这么表达不足以表达内心,我觉得这非常地重要。另外在字间距上,李一这方面有自己的个性,一般来讲虽然没有粘连但他通过调整字间距来进行直接的组合,这也是一种味道。他的章草从小到大不是简单地把章草写大,不是简单地把短的加长、把细的变粗,因为有质感的问题,质感很过关,线的感觉比较厚朴、厚重,有了遒劲的感觉。这就涉及到章草的语言,如果说我们就是把小字写大,简单地加长和加粗就没有办法体现了。各位老师比我体会更深刻,书法如果线不过关,作品是很难有格调的。
  所以我看他的展览,从章草自身来讲我觉得是有变化的。今天涉及到一个很好的话题就是什么是书法的内容问题。实际上有一些东西我们细细地想,它既是问题可能也不是问题,书法的内容是书法的,它跟文学是有关系,但肯定不是文学的。这就涉及到艺术的共性和个性问题。唐诗宋词肯定是艺术,书法运用它的形式和文本内容,用神和意,这两者结合起来会更好,毫无疑问。我们强调书法本体自身点画的组合、表现、造型以及对比组合产生的美与和谐的关系,这是自身的问题。之所以我们边看书法作品边朗读琅琅上口的一些文本内容,但这是两个概念。一个是书法创作的概念一个是书法欣赏的概念。至于说文本内容重要不重要?尤其是在这个社会里非常重要。我们强调本体不是说不要文本的内容胡说八道,整体还是要很好的。比如说柳永的词句很美,“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但柳永写那个诗句的时候孤独感我们有没有?很多书法家可能还不知道这几句话的意思,可能觉得很惬意。要求书法家写自己的诗词是一件好事情,也是应该提倡的。但今天的书法的环境,书法家估计80%不会写诗。有一些是一体的,是一种契合。比如说颜真卿的文稿,当时在书写过程中他的情感和他的笔墨的表现是一致的,那种家国的悲怆此时此刻是一致的。所以这成为了书法传统的经典。兰亭序不仅仅是传统的经典而且是优秀的散文作品。这个是不是一致的?如果说把这个东西截然分开,我们今天看展览,如果说书法的作品很精彩,视觉很明显一下子把人抓住了,肯定首先说这个作品真是好感动,为什么感动有大和小的对比,突然看见一个作品里面有一个大的空白的位置,觉得太好了,他觉得能产生一些共鸣。然后他肯定还得回来再读文本。如果我们上来就读文本,在古代确实是这样,因为这是实用和技术结合在一起的。所以这是一个很纠结的问题,希望搞美术的前辈和老师们参与这个问题的讨论。这可能对书法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朱培尔:谢谢抗美主席,请各位老师发言的时候把握时间。
  邓福星(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了解章草确实不是很多,看了这些作品以后我感到李一基本上形成了个人的风格。章草一方面是篆隶出来的,有一点草隶,章草以前是很实用的东西,相对很清楚一个字一个字的,大小行距和间距都是均等的,后来逐渐要加进自己的个性。李一的章草,里面融进了很多的东西,相比较和传统的章草来说更放开了,写的更活更自由一些。比如说这个自如不是很规矩的,大小都要相等,另外字可以看出来可以吸收一些更活的东西,当然不失篆意。还有很多是汉草。这里可能就涉及到书法现代性的思考。到了今天我们再看书法,当今书法的时代精神和时代性体现在哪里?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今天已经把书法当成书写的艺术来对待了。在古人那个时候更多是实用的,比如说王羲之的一些帖和信,当代书法家是把书法当艺术来对待的,这时候要更多地琢磨形式感的东西。李一在章草的探索上已经二三十年了,他实际上把它作为一种艺术来对待了,不像以前是把它当成文字和写文章的工具,所以这里面更多地表达了自己的性情、情感、情绪,同时在他的形式上更多地注意到视觉形式或者是构成方面的形式感的东西。比如说少字,几个字的书法是更多地体现了这种书法意趣的东西。有一天和孙奇峰先生谈起了这个话题,书家的字和画家的字的区别,孙先生认为书家的字更多的是讲究章法和规矩,更多是讲规矩性,画家更自如和放开一些,当然这是很粗略的。李一并不是一般意义的书画家,他在写书法的时候注意到在探索这种书法的形式上的感觉,也就是现代性的问题,这是很有意思的,当代书法的问题。还有他对书画始终有研究,有这么一个基底和根基,他不至于逾矩。我们一直在强调书家的文化积淀和文化修养,我们都注意到和一些学者和一些史论家在这方面的造诣。尤其是像篆隶,不搞点语言和文字是不可思议的。你搞文字学跟搞史学和考古学很自然地要研究这个,必须要有这方面的文化的积累。所以,李一这方面是有基础的,尤其是行草不是没有规矩就乱来的。当然,学今草未必都一定学习章草,但现在有一些今草太俗。李一以诗文为基础,和学术方面的基础,用它来探索章草的形势感,自身的情感应该说是有非常好的条件的。因为书法还是需要火候的,需要相当的时间、相当的功力下去,我想他的章草以后会自成一家,会越来越成熟和越来越好。
  吴为山(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所长,中国雕塑院院长):我是搞雕塑的,李一兄是搞书法的,我跟他认识是在前些年的一次美术论坛,他是秘书长,我把稿子投给他,这样我们在沟通中他不但周到也很细致,我参加了这个论坛。那次到西安去我带了一本书法的书,带给他以后我转身回头一看他坐在那里用铅笔在旁边已经开始临摹手札了,当时我看了以后很感动,我觉得这个人很会学习,因为有些会议长篇大论很枯燥,像他这样不愿意听在下面练字是很好的。我就学了也到哪儿开会的时候我就复印一些字帖临摹,这个很不浪费时间,也可以听得到上面讲的东西。我调到北京以后跟李一当了同事,《美术观察》经常送礼品,这个不是苹果也不是香蕉而是信札。但是已经快用完了。所以他是生活在古代情境的文化人,现在的大部分书法家,就是写字,并没有把自己的书法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他们强调书法很热,现在真正的热度并不是书法的热,古代人人都写书法,一个乡长、一个保长,一个帐房先生都会。我去年去台湾,他们有很多人写毛笔字是非常好的。当年的群众运动是割裂文化的,所以古代出现大书家是很正常的,大家也是在普及性当中产生的,我们今天的书法家也不少,但真正从自己的生活、生命本体出发,从自己的情感和生活方式出发写字的不是很多。
  我对章草有一点认识,我认为章草是以结体的严谨、简略,而形成明确的特征。无论是规范还是恣肆这种书体都体现出一种奇象,章草是很奇的。而奇象是与创造性和感受融入到章册法度中的。李一先生的章草把自己的感受写出来体现在文字和书法艺术上,这是今天传统书法融入到现在生活和艺术家创作中一种宽阔的空间,现在并不是把书法当成画画,也不是当成抽象的水墨来画,这样会把书法降低到抽象艺术当中去。书法是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强调中国书法的哲学境界、思想境界。是感悟如何将感受融入到法当中,并将这种可能性发挥到巨大,这样的话张力会更大,书法中的画意是来自点画形态的意向,来自作者对自然的感受与实践。跨界的问题也就是书法与绘画的跨界,其实这只是形式的问题是表面的象,我倒并不认为李一是跨界的。因为他书写中已经在主观中模糊了界定的概念,是将诗文、绘画、书法、融进自己的精神。比如说我很喜欢他写的丈二巨作《水调歌头•曲阜古柏》,因为我多次去过曲阜,曲阜孔林里面的古柏苍翠,是一种墨绿,这里面有文化和气息,也是一种气象。所以这不仅仅是心理而是自然形成的一种奇象。他这一幅字苍劲有力、苍茫浑厚,简约地写出了孔林的气象,这种对章草的本体和孔林的意象作品的探索,使文化主体与自然客体表达得很高。我看过林散之的作品,他抄王体的字就比较板,都很古板一板一眼的,没有诗意。可是他写毛泽东的诗意境就写出来了,内容对心境的启发对灵感的激荡都有极大的好处,所以内容很重要。而李一兄这个内容是写自己的诗,是内心的感受。这言、心、手相应,笔墨一旦到毛笔上,动起来以后灵感就自然而然地生发出来。所以章草要从旧法中解放出来,是需要综合性的修养和大胆的探索。所谓现代书画我注意到80年代到今天不少人在探索,结果很多人都变成了抽象的水墨画,或者是变成了水墨文字,这当中如何在书法中写自己的感受是非常难的事情。因为书法应当说在中国的艺术中是最难的一门艺术,要比绘画和雕塑要难得多。但一般人看上去都觉得这就是一个字,但要真正看里面一丁点的变化,微妙的东西都不是这个字了,所以书法是最抽象的艺术。有感受不一定有书画创作的感受,有法不等于得到真法。我想这种感受包含这几个方面的感受,第一是对古人的感受,第二是对自然的感受,第三是对生活的感受,第四是对历代作品演化的感受。这一点上李一是下了很大的工夫。今天我们的书法家要真正成为书法家,要在这段历史时期里写下留得下来的作品,首先应是一个文化人和大学者,这样的话他的书法才会立于一个深厚的文化土壤生发出来,当然他要留下来在这个世界上的作品,被后人称道还要创作出新的现代形式。
  牛克诚(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副所长):今天看李一先生书法展首先感觉特别惭愧,因为我本人80年代是搞书法的,算是一个书法的从业人员,80年代的时候加入中国书法家协会,后来因为特殊的原因远离了这个领域。而李一兄一直坚持自幼的喜好,像他名字的一样,一以贯之到今天,我是非常钦佩的。如果我从80年代一直坚持到今天搞书法,不是个著名书法家也至少算资深的书法家,现在连书法新秀都不如,所以很惭愧。我想李一兄能够坚持书法创作这么多年,与爱好有关。同时往高一点来讲,可能是一种文化自觉。这个文化自觉是我们今天作为一个生活方式,这样的书写或者说日常书写越来越远离我们。现在写作或者是交流的时候,需要用手写字的动作是越来越少了,如果说还有人写字,写字的可能是外面修自行车的或者是写“早点”两个字,在这样的群体中还保持着书写的习惯,在我们说的文化人的群体中能够坚持书写的人越来越少。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因为书法的传承其实是一种文化的传承,我想这方面文化人作为文化自觉还是为往圣继绝学,这个学是特别生动的或者是特别有文化含量的,或者是一个文化精神载体,中国文化的核心是书法,书法的背后承载着非常非常多的东西,最基本是承载了中国人对线的认识和对笔墨之间所产生的微妙的感受。从大的方面其实也承载了中国人对自然的思考或者是哲学的思维方式。如果说没有文化人来传承的话,文化的断裂的情况是很令人担忧的。从这个意义上说,李一兄坚持这种书法创作不只是在写字,而是在做文化的传承工作,这是我特别敬佩的。另一方面李一的继承又不是一板一眼的,而是一种创造性的继承。一方面有他对于章草的最核心的部分的继承,如篆隶的用笔,把握了章草特别本质的东西,写到最后用笔就是章草核心的本质的东西。他有几个方面的开创性的继承。第一是把字形放大,章草最开始是小字、均匀的书体形式,现在书法走进展厅,由展厅呈现视觉上的需求。这种需求其实也要求字在大小上还有字的结体上应该是能够有外露的特征,使作品在这个展厅中能够和观众保持有效的视觉的对接。李一兄把章草放大,这方面的确是挑战,这种字放大的同时在结体上有独特的方法。另一方面也保持了章草的特征。这方面李一兄恰恰对章草草法方面推展得很深入,甚至有一些草书的字形比如说行走的行,是很有符号性的结体,还有对书写的节奏性的把握,在李一兄的章草中,他写出了节奏,表情变得丰富,节奏更加激动人心,我觉得这也是他的一个探索。同时,他在书法的载体上也做了一些探索,他的展览  同时也有一个展览,是老书法家孙伯翔的,书法展览形式和李一相比是很不一样的。孙伯祥的书法就是书法的展览,到了李一的这个展厅尝试了各种各样的书法载体的形式,有特别是对材料比如说草纸的形式和笔墨呈现的效果都有他的探索。所以,载体的形式也呼应了古典的书法如何走入当代或者是在当代书法何为,他回答了这样的问题。所以我觉得他的探索是对我们很有启示意义的。
  刘守安(首都师范大学教授):参加李一先生的展览非常高兴。几年前第一次在美术馆的展览座谈就参加了,现在是第二次。题目本身表达了展览的意义,艺舟双楫,第一是书和画,另外从艺舟双楫的本意来说就是文学和书法。李一先生的展览也包括了这样的问题,在工作中写作也在研究中写作,一个是理论研究和书法创作,一个作为艺术的创作,另一个是在生活中。这样他超越了点画展览或者是笔墨技巧的展览,他的综合化、立体化展示了一种新的书法展览的样派。我写过一篇小文章,从艺术自觉到文化自觉。意思是书法在古代没有当成艺术来对待,近现代以后把书法当成了艺术对待,我们在文化思潮中反思重新又考虑到书法还是一种文化。点画本身所显示的文化含义。李一的探索上一次展览就做了一些,这一次更自觉,我说的自觉是文化的自觉,包括字体形态,他把古拙一点的章草写得更好了。再一个是材质方面包括了砖。还有一些内容方面的,他把中国古代的书法史上的形式比如说信札、手稿或者是抄录的自己的诗文,体现了一个文人书法者的追求,一个全面的展示。原来我给李一写过一篇小文是评论书法的,题目叫“书为心画”,是说用书法来表达自己的心声,自己的心声不仅仅是点画和笔墨,如果这样表达是不宽泛的,加上文字内容立刻就深厚了,这样给我们强烈的印象,我觉得这是文人书法的自觉追求。
  曾来德(中国国家画院副院长):书法本来是讲不清楚的。但今天面对李一书法展还得说几句,书法首先是书法,今天是从书法来看李一,书法要学者化要文人化是看问题的方式,但学者要书法化也很重要,一个学者没有好的书法,好像学术是减半的。第二,书法里面有几种情况,一个是内容大于形式,一个是形式和内容并重,还有纯粹的形式美。这三个都有各自的价值和归属,根据人的不同或者是每一个人在每一个方面做得最好,其他的都有价值。如果在一个问题上做得不够,其他的价值也容易被忽略。第三,书法有三步,一是知法犯法,二是以身试法,三是逍遥法外。李一已经达到了第二步。第四,李一兄的书法根源还是王遽常,这应该是他的师承,虽然是间接的师承,他可能比王遽常先生有一些地方改变得更好,有的地方我觉得改变得还不够。李一的书法风格追求风格和气象,气象出来了气韵又不够,这是一个矛盾,但最终都会面对这个问题。我跟李一是1989年认识的,一直到今天,我对他充满敬意,我是来学习而不是来发言的。祝贺李一兄的展览。
  陈传席(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李一和我是老朋友了。首先我们谈李一能写诗,我知道他很早就能写。李一写诗真不错,我年轻的时候写得很好,但后来就不写了,可是有时候还是要写的,我想写的非写出不可,我不想写怎么也写不出。李一是什么都会写的。写诗到底是写唐诗还是写个人的诗?鲁迅说诗到唐就写完了,但鲁迅的诗也很好,唐诗之后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作品。但主要要有诗的修养,写诗和研究诗是不一样的,有没有诗的修养和意境是不一样的,写诗没有修养是不行的。能不能写诗是体现你有没有修养的标志,体现你有没有文化的标志,这个标志在书法里能体现出来。我觉得李一的字还是很大气的。李一这个人人品非常好,李一很厚道,他的字就很厚道,比一般人都厚道,人厚道字就厚道。现在的人厚道的非常少,尔虞我诈,北京最严重,北京的学者之间就是如此的,艺术研究院更严重。李一是很能够尊重人的。他的人品好,诗品也好,人厚道诗也厚道。
  赵力忠(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我不是搞书法的可是我喜欢书法,有时候也写写,李一也看过李一说你这儿有一点什么味道,我从李一这里才知道章草,后来我才注意什么叫章草。不过我看东西喜欢首先看第一印象,李一的书法,第一是散淡,我看李一的作品是很散淡的,体现在布局的关系上。第二,章草出现的时候是为了书写更方便一些,后来包括了历史上一些学者在写章草的时候是作为一种保留的艺术品种出现的,古人拿过来玩儿的,我反而觉得不能太随意。最后一点是中和,因为现在书法界包括绘画界有很多人走两个极端,一个是霸气十足,一种是矫揉造作。可是李一的书法第一不霸气第二不造作,是中和的。这实际上体现了李一书法的特点,他的书法是文之余。是编之余,也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朱虹子(中国艺术报副社长):说一下观感,中国美术馆20年的观展经历,有两个人书法展打动我,一是熊秉明的书法展,一个就是李一的书法展。书法是中国文化的核心,实际上中国文化还是应该是文学,因为书法是离不开文学的,这两个展览都体现了文学和书法的结合。文学的力量借助书法的形式表现出来能让人感动,熊秉明先生写的是自己的句子,李一先生的是自己的诗文,都写得很精心,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探索,因为汉简是写在硬物上的,李一的探索是很有意思的,使得整个展览的形式有突破。我觉得创作还是不应该有框框的。第二,文字中的情感让我很感动,如他写纪念父母的诗文,很动人。熊先生是现代性的感觉,李一是传统儒家文化修养的深厚的情感,还有一个是在用笔上他很得黄宾虹五笔中的“平”字,“平”是基础,我觉得李一做到了,只有这个基础过关了后面才有真正的创造。
  丁宁(北京大学艺术学院副院长):今天李一的展览呈现了很多研究价值的问题的点,第一是学者书法,这其实有很多种的表现形态,李一的书法我个人的理解,某种意义上重现了书法文化的一种非常有生命力的东西,李一是一个学者,他喜欢书法慢慢地把自己的书风变成了非常鲜明的印记,这是回到了文化的理想,书法原来应该是这样子的,不应该到院校里学,学得越来越僵,李一把学者书法做到非常完美的程度。第二,艺术书法。因为书法不一定是艺术,所谓的艺术最直接的理解是今天现代的展览空间不是古代的信札,要做成一个展示的东西,而展示要做得好,我们在这个展览里看到的巨幅的章草绝对是李一的贡献。第三,他是先锋书法。我觉得放到全球的语境中,中国的现代书法在很多气场上和力量上输给日本的书法,可是李一的书法敦厚温文尔雅,但非常有内涵的力量,他有张力的实践给我们带来了很好的启迪。
  王志纯(北京画院研究员):李一是我非常敬重的书法家。李一的书法展览气很足,韵也很足,很有古意也很浑厚圆润。他的作品感动我们是非常内在的东西,他的为人、他的学识,他的感情和修养他的个性,这并不一定就是字形字体给我们的感受,也不一定是书法的法的来龙去脉给我们的启示,我觉得都是非常内在的。其实书法是不是艺术也曾经有过争论,这对我们国家关于艺术的概念的演变和发展是有关系的,中国书法家协会成立较晚,美术馆收藏书法作品,美术学院设书法课也是很晚的。艺术是表达情感的,随着艺术概念的不断扩展我们发现中国的书法实际上是非常有内涵非常有文化特征的高深的艺术。书法点画之间确实是渗透着情感的。书法还是非常有文化含量的很高深的非常难的一门艺术。李一先生在当代中国书坛是非常有个性的大家,他的书法作品的点画结构非常有个性,他的组合表现样式都是非常个性化的,在当代书坛自成一家。书法的临摹碑帖和绘画的素描速写一样,实际上是非常小的一个技术性环节,作为一个书法家来说,掌握了基本的技术以后要回归自我,发现自我,从自己的内心和学养方面去寻找,融入到创作中能自如地表现自我,自然的生发出来才是创作。
  刘宗超(河北大学艺术学院院长):这次的展览很震撼,李一老师的成就在几个方面展现得非常丰富,是美术研究和书法研究、书法创作、诗词创作、刊物编辑几个方面的综合展示:第一,书法上坚守书法的书写性,第二,坚持诗书合一的传统。第三,坚持学艺并进的大书法观,第四,儒雅的章草书风。我跟李一老师曾经合作撰写《新中国书法60年》,合作中看到了李老师的书稿工工整整,并且他研究学问非常严谨,研究过程中是一丝不苟的,书稿都是用毛笔写成,让人看了以后肃然起敬。这次展览一共用了10种形式来展现,这正是他展览的闪光点。在生活中和工作中他尽最大可能地去书写。第二,诗书合一。书法的诗词不是内容,但是和内容是相通的,也是很重要的催化剂。第三,坚持学艺并进的传统,站在美术的角度思考书法站在书法的角度思考美术。他章草的书风增加了很多传统基础上的现代性,我觉得李一老师人好作品好,作品像陈年老酒越品越有味道。
  范正红(山东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李一兄是我30多年前就交往的好朋友和同学,今天参加这个展览我觉得在情感上或者说感受上与各位专家还有所不同。看到展览非常高兴,这个展览叫艺舟双楫,是书法展,我想站在书法的角度感觉他不单是双楫,而是多楫,但所有的楫站在书法角度都是为书法服务的。熊秉明先生讲书法是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我的理解核心的核心既然是文化的核心,首先搞书法的就是一个文化的,不是文化的怎么能步入到文化的核心之核心中去呢?核心的核心是很难把握的。多年来我对李一的书法是知之甚深的。李一兄在当今的书坛上是具有独立思想的书家和学人,因为在当今几十年的书坛上,书风不断变化,他不为这些左右,是一直沿着自己的理想和自己的追求来搞的,我觉得这是非常可贵的。这是很多的追逐书风追逐时尚的人不能望其项背的。李一兄最早是学二王一路的,80年代初期他是全国大学生首届书法比赛的获奖者,那批人今天都是当代书坛的主流了。李一兄的章草是从王遽常发挥出来的,能把章草写成这样的状态是出乎意料的。从整个的展览来看,我感觉李一兄现在与王遽常鲜明地拉开了距离,明显地反映出了个人个性的风貌和特征。而且他把章草按照他自己的理解更加地解放了,更加地写意化了,这是这个展览的成功之处。我认为李一兄的书法道路会越走越远、越走越宽。
  刘龙庭(人民美术出版社编审):李一和我都是山东人。看了今天的展览我感觉李一的书法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艺舟双楫是包世臣提出来的,意思是书法和文化要结合。李一的文化不光是唐诗,诗词歌赋文章各方面都很好。他的书法气势连贯,把古典的章草在字形上放开,另外气息上我感觉到腴润,刚柔相济。做人要刚柔相济,写字也是如此的。当代的书坛和画坛表演的时候跟武术师打拳一样,李一的书法现在已经摆脱了这种情况。他有点像黄宾虹的“平”字。李一的书法也吸取了汉简的东西。他的书法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特色,但还不完善,艺术往往是不能完善的,太完善了不能发展了。李一正在壮年,他的路也很长,成绩也会不断地提高。李一现在站在了一个制高点,他是中国美协理论委员会副主任兼秘书长,是国家核心期刊的主编,又是国家最高艺术研究机构中国艺术研究院的研究员,潘天寿和徐悲鸿为什么那么高的成就和学术环境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我对李一寄予了深切的希望。
  倪文东(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听了大家的发言很受启发,李一兄这个章草写得与众不同,他是认定了自己的路走得非常稳、非常好,艺舟双楫确实不错。双楫的含义非常好,当今的书法这种展览太少了,从内容上、形式上、笔墨情调上确实是很值得学习的,很多美术界的权威和领导都来了,书法为什么和美术不分家呢?因为我们本来就是美术。所以我觉得国家开始重视书法了。李一先生真是值得我佩服,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做事,要编辑、带学生还要搞美术理论,他的心很静,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现在是学者多了真正的文人少了,不仅在社会上在院校里也是这样的。我们的书法要从学科上和专业上研究,我们要研究书法史、美术史、画论诗论古典文学,让真正的文人书法和文化书法到大众中传播,这是我们的使命和责任,李一先生坚持了这一点,我非常地敬佩和赞叹。
  黄君(中国书协学术委员会委员):今天李一的展览我早有准备来观看,今天来参加学术研讨会的感受和平常的感受大不一样,今天是很多的美术理论家和书法家的交流,是特别宝贵的一个学习的机会。应该说感受很多,还没有想清楚的事情也相当多,也许这是今后进一步思考的线索,要祝贺李一兄也感谢大家这么一个机会,我特别高兴能够学习。为李一兄展览写了四句诗:挥毫但写自家文,艺舟双楫渡渊深,内容形式凭何问,满座高谈到氤氲。
  陆明君(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李一先生的书法是以章草为主的,最难得的是个性非常突出,又有法度,可以说写得优雅从容,这是很难的。因为大家知道写章草是比较难的,当代书法写行草的很多,写章草的确实很少,而写得好的更是凤毛麟角了。这个原因就是与章草的特殊书体有关系,因为它的内涵的东西确实不容易把握。可以看到他不仅对传统章草法帖体系的一些继承,还有对近现代的一些吸取。总之李一先生的章草是能达到一个境界,是非常难得的,尤其是他一些自作诗文,是实用与创作为一体,都是书写的状态,这能体现出一些内涵,在当下书法人文精神缺失的背景下显得很难得。
  朱培尔:这是我最近几年参加的最长的一次座谈会,今天来了众多德高望重的书法界和美术界的理论家,书法家,这么长的座谈一方面是因为没有主持好第二是不忍心打断每个人的发言,感谢李一先生,他的展览使我们有这样的机会对话。李一先生是一个书法家,他更是一个美术工作者,他还是一个出版家还是一个诗人。我感受最深得就是他的编辑部表现出来的氛围是很好的,我也做编辑20多年了,到了他的编辑部跟他那批人接触,感受到和谐、热情和学术责任感,另外我感觉李一先生作为一个中国书协的理事、中国美协理论委员会的秘书长,无论是创作还是研究,还是编辑工作中他始终把书法作为他的一个着眼点,这也是我们做编辑的应该学习的。
时间:2013年11月2日下午
地点:中国美术馆七楼学术报告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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